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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短篇】驱鬼

和锡兰玩创作接龙(?)的产物www虽然还不太会玩就是了(蠢哭…

地址是这个:

https://www.huluzc.com/article/8910e1c8ced111e7838a0242ac120003




驱鬼



“铺子”可能不是穷都最穷的地方,但你千万别去惹住在这里的人。


我爸这么跟我说的时候,也不知道是为什么,反正大家都管石桥三庄叫做“铺子”,那些住在“铺子”里的也就是所谓的生意人。我有个朋友,目前就住在石桥三庄的最里面,他随他母亲那边的姓,叫孟陆生,无业,全家就一人一猫。那只猫是两年前他在海鲜市场里捡回来的,一只公的三花,脾气就跟呲花一样,谢天谢地我听说这种猫一辈子都生不出小猫来。


今天要拍照的小姐们比较难缠,等我过去找我朋友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了。三庄里冷冷清清的,这里的人大多都在晚上工作,偶尔只能看到几个小孩躲在巷子的阴凉处,也许那些钢筋铁泥真的能稍稍带走一些热度吧。


“孟陆生,孟陆生!”我叫了两声,住他家隔壁的死老太婆从窗户探出脑袋来,朝我啐了一口,“滚!谁他妈一大清早就叫魂呐?”我没理这老太婆,几步跑上楼,砰砰地敲着他家的铁门,“老孟!”


我听见里面有个人骂骂咧咧地撞翻了什么东西,我不由得站远了些,里面传来一阵很重很粗鲁的脚步声,接着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

老孟好像刚起床的样子,全身上下就穿了一件大裤衩和黑背心。我拍了几下他的脸,说:“大中午了,快醒醒!”


老孟有点不耐烦:“不是说好八点吗?”


我打着哈哈说:“完事儿后请你吃饭。”


老孟好笑地看了我一眼,“怎么,本来还想让我请客啊?”


他转身回到狭窄的屋子里去,从椅背上扯了一件衣服穿上。我看了看,“又是黑的?你不热啊?”


“别他妈多话。”


我不再说话了,因为我突然想起来老孟有严重的起床气。他收拾好后问了几个问题,然后出去敲了敲隔壁的门,拜托她照顾家里的猫。那个姓宋的老太婆一直看我不顺眼,老孟也没说为什么,带着我一起下了楼。快走到楼下时,那姓宋的突然看到站在我身边的一名中年妇女,她是跟着我过来的,黑瘦的身材,一直低着头,大半的脸都被衣服挡着。宋老太婆问我们干嘛去,老孟说,要带我阿姨去看病。


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东边离菜场很近的一个地下巢,听说小半年前那里出了个女疯子,还砍死砍伤了好些人,我一直很惋惜没能亲自过去看看。


不过我们今天的目的不是那个女疯子,而是新近听说很灵的一个风水大师。


宋老太婆一听我们说起这位大师就停不下嘴,她两只绿豆眼烁烁放光,唾沫横飞地跟我们讲那位大师如何如何神,那谁谁谁家的女儿得了癔症就是他给治好的等等。孟陆生摆了摆手,对她说:“行了我知道了。”


宋老太婆好像有点怕老孟,她诺诺地应了一声,我知道老孟不喜欢别人多说话,我看看那老太婆,也没说什么,带了人就走了。


走出“铺子”,我们上了辆老旧的5076号公共电车,上到第三层,找了后排位置坐下。


要说起风水,我是不相信的,可我家老头在世的时候很迷信这个。只是最终,风水也没能救他的命。这倒没什么,只是这几个月来,这位李大师窜得太快,而在穷都这个地方,走得高窜得快,往往都不是什么好事。


“这样子行吗?”我心里还是有点打鼓。


“别这么怂。”孟陆生闭着眼睛回答。


“怂你妈。”


“我妈可没你怂。”


“……操。”


老孟瞥了那中年妇女一眼,问我:“叫什么?”我说叫王素。他点点头,王素也没看他,一直死盯着玻璃窗外面瞧,偶尔神经兮兮地骂两句在空中游荡的巡逻舰。


过了不知多久,我已经能看到前方那个菜场了。那里到处都是肮脏的水渍和厚厚的灰尘,阳光仿佛照不进这里似的,光线不是被遮挡就是被反射分散,总之剩下的就是一大团模糊不清的东西,就像一只怪物,正摇头摆尾地在这逼仄的空间里不停膨胀、吞噬。


王素竟比我先下车,她和孟陆生头也不回地朝那个地下巢走去——之前我们已经打听到了具体地址,等我也跌跌撞撞地赶上后,老孟不假思索地叩响了门。


“谁啊?”过了很久,一个沙哑的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

“请问是李宝林,李大师吗?我们听说您有大神通,还帮老杨家的女儿治好了癔症。所以今天我们才特意前来求您,实在是冒昧了。”


里面没有回答,看起来这是一个谨慎的人。


“叫什么呀?”那个声音又响了。


“王素!是我的阿姨,我求您快看看她吧,她、她估计好不了了。”


男人开门了。这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,穿了一件广口的棉衣,神态看上去有些憔悴,但两只蛤蟆眼却十分精明。


王素躲在我身后,叫李宝林的男人瞧了她一眼,轻轻哼了一声,便叫我们进来。


这间屋子就和那个菜场一样,整间空间都显得灰扑扑的,但里面收拾得倒还挺整齐。


他拿出两把椅子,让我和孟陆生坐下。“那我阿姨呢?”


男人指了指后面的楼梯口,“楼上躺着去。一会儿我再单独见她。”


王素很听话,她低着头,一步一步地踏上楼梯,咯噔、咯噔,犹如僵尸一般的动作让人看着瘆得慌。


我心神不宁地坐下了。


李宝林拧着两股粗眉,面带愠色地看看站着不动的孟陆生。好像才看到李宝林的脸色一般,孟陆生微微一笑,“实在不好意思,只是这里……我有点不太习惯。”


“哦?”李宝林抬高了一边的眉毛。


“应该说是,不太舒服。”孟陆生也坐下了,只是他的姿势有点奇怪,后背挺得笔直,好像后面有什么铁钉似的,有股凛然的气息在他的眉眼之间盘旋。


李宝林有些意外地看着他,张了张嘴,却只是咳嗽了一声。


“看来大师您做出的牺牲很大啊。”我朋友有点感慨。他属于那种瘦削的身材,脸颊凹陷,只要稍稍一笑就会让人觉得他是个严肃认真的人。此时,他却以一种可以说是接近温柔的语气说着,“我十分敬佩。”


李宝林乐呵呵地说道:“哪里哪里,为了大家的幸福,我个人的一点牺牲又算得上什么呢?你说是吧,年轻人?我看你虽然年纪轻轻,却也是懂个一两分的人吧,我有没有说错?”


“也只是懂一点皮毛。我看您在丑寅——啊,也就是鬼门的地方专门做了布置,”孟陆生指了指东北角里那个被供奉起来的神像,我仔细观察了一下,却认不出是谁。“那就是商时的方相吧?”


李宝林那双蛤蟆眼瞪得更大了。


“你、你也认识?这可真难得,已经快没什么人知道这个啦……”

他没有发现,这场谈话的走向已经完全被孟陆生掌控住了。


我忽然想起前几天老孟躺在他的单人床上抽着烟,拿手指指李宝林的照片笑着对我说,这个人的弱点太明显了。


很显然,李宝林非常迷信。


“自泰山府君以来就有驱鬼习俗。屈原赋中,那座九疑山里的雒神,直至后来的追傩……以我所见,您的家学应该是传自北边。”孟陆生坐得更直了,把下巴抬得高高的,“这么说,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姓孟的?”


“孟家?你是说——你是说——”


孟陆生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想说的话,然后点了点头。


“我叫孟陆生。”


他如愿地看到李宝林因为自己脑子里的臆想而把眼睛瞪得更大了,简直就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。


他这招百试百灵。我在心里笑得快要抽过去,却还要在脸上摆出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,可以说是十分辛苦了。


“那我就不懂了,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?”李宝林略带一丝狐疑地说。


“因为您才是驱鬼的行家啊。”孟陆生毕恭毕敬地说道。


“我朋友说您对于驱鬼十分在行,所以才带着我阿姨过来……”


“你阿姨的问题不大。”李宝林第一次正视我的眼睛,他汗津津的脑门上油光锃亮,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蛤蟆了。


“真、真的?”


“只是一两只小鬼儿罢了,她这不是还能自己走上去吗。我看起问题不大。”


孟陆生却皱起了眉。


“您让她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好么?”


“你什么意思?”


“我之前说过,你这个屋子不好。”


孟陆生叹了口气。


“这附近有小孩的怨灵。”


“这个我知道。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我早就把那个死小孩……”


“什么?你还没弄清楚?”


孟陆生惊诧地叫道。他的语气活灵活现,听得我都快要起一层鸡皮疙瘩了。


孟陆生猛地站了起来,指着李宝林的鼻子大声说:“我说的是个生鬼!”


“生、生鬼?搞什么,你别胡说八道——”


李宝林脑门上的汗都流下来了。


没想到孟陆生一把就把我从椅子上拽起来,大声呵斥我:“他妈的!这家伙把生鬼死鬼搞错了,快去上面看看你阿姨!”他根本没理会正磕磕巴巴要解释些什么的李宝林,而我则慌不择路地站起来,匆忙中狠狠摔了一跤。也就是这个时候,突然从楼上传来咚的一声,像是什么重物掉在地上的声音,紧接着就是一阵嘎嘎的怪笑声,让人毛骨悚然。


“阿姨!”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昏暗的小楼上,结果却一个人也没看见。


她——凭空消失了。


我双眼发直,接着就听到后面跟来的李宝林一屁股瘫坐在了积满灰尘的地板上。


那些灰尘四处扬起,就像一个会吃人的怪物。


孟陆生瞥了李宝林一眼,“这下你知道了吧?我说的不是半年前被你搞死的那个小孩。而是之前住在这房子里的那个小孩。你没听说吗?”他用力拉起我,背对着李宝林说,“很显然你搞错了,他还没死。所以留在这里的是他的生鬼。”


“我、我阿姨,老孟,我阿姨她!”


他拍拍我的肩,试着让我放宽心,“看来只好我来帮你了,白杨。”


我偷瞧了一眼,就见李宝林仍旧坐在那儿,活像只泄了气的蛤蟆。他喃喃地嘀咕了半天,突然红着眼睛跳起来,铁青着脸对孟陆生说:“你知道我半年前的事?”


孟陆生没说话。他的眼睛里没有情绪,然后指了指李宝林的左肩,“她就坐在那儿。都半年了,可她还是没衣服穿。”


“不可能!我明明把她烧了啊,我明明……”李宝林恶狠狠地瞪着地板,也不知道嘴里在胡言乱语些什么。


孟陆生给我使了个眼色,于是我狠狠地骂着李宝林,做出要走的样子。


李宝林忽然一把抓住我的衣服,哀求我:“等等!等等!我、我从来都不会对付生鬼啊……两位小师父,不对!孟大师,帮帮我,求你帮帮我……”


孟陆生斩钉截铁地说:“不行。做这个会折寿的。”


那只大蛤蟆垂死挣扎般抓着我的衣服大叫,“我会付你们钱!我、我还有钱,我明天就去取出来,你一定要相信我……还有那个小女鬼,我不想死啊大师……求你救救我……”


李宝林实在太迷信了。


要不是因为这样,他也不会因为玩小孩的事情而被人抓住把柄,甚至只能逃到穷都里避难。


他好像以为这里就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过去了。


我现在倒是有点怀疑,这到底算不算是在避难,还是一连串更恶劣的事情的开始。




回去的路上,我看着前面孟陆生黑色的衣服,突然觉得我爸说的话很对,他完全就像一只乌鸦,一只在“铺子”里给穷都里的人散布瘟疫的乌鸦。我打了一个寒颤,不由自主地开始没话找话,和我这位朋友“攀谈”起来。


“唉,对了,我付过钱给王素了,你记着啊。”


“知道了。”


“那个,林陇联系过你了?”我问他。


“嗯。”


“她儿子真的还活着?”


他没回答。


看来今年的穷都依旧活得跟地狱一样。



注解:

生鬼:乃活人的灵魂离开体内而成;听说常发生在嫉妒心强的妇女身上

死鬼:心怀怨恨的死人灵魂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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